第 01 章 · 1275—1412

“中国”之前的“契丹”(Cathay)

在直接接触发生之前,“契丹”已经由流通中的信息建构起来。

欧洲读者接收到的并不是一幅单一、稳定的中国肖像,而是名称、行程、奇闻与帝国权力的报告;这些材料在所述旅程结束很久之后,仍被不断抄写、翻译、绘图并置于地图之上。

史料组3 件史料 · 1375–1410

方法说明本章从1275年开始,但留存至今的视觉见证都更晚。它们与原始旅程之间的距离,本身就是证据的一部分。

阅读证据

证据序列

一个遥远之地如何变得可见

沿着 3 件留存史料向下阅读;论述从一种框架推进到下一种时,图像也随之变化。

0101 / 地图
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一幅色彩丰富、以南为上的东亚地图,遍布城市、统治者、路线、动物、船只与说明文字。
1375年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的东亚法国国家图书馆手稿部
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一幅色彩丰富、以南为上的东亚地图,遍布城市、统治者、路线、动物、船只与说明文字。
1375年 · 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的东亚

01 / 地图

一个名称变成一个地方

在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,东亚并非空白边缘。港口、统治者、动物、路线与大段文字,使这一地区呈现为信息丰富、可供认知的空间。“Catayo(契丹)”由此进入一个为航海、贸易、信仰与政治好奇心而绘制的世界。

细读这幅地图以南为上。它看似精确,却把波托兰海图的几何结构与转述乃至想象的内陆景观结合起来;它是在论证世界如何相连,而不是进行中立测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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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世界奇观之书》带有装饰的开篇书页;细密画描绘一名旅行者在城外遇见一群人,四周环绕繁复花卉边饰。
约1410—1412年 · 《世界奇观之书》篇首

02 / 手稿

一份报告获得权威

在马可·波罗的旅程结束一个多世纪后,他的叙述被收入一部为精英赞助者制作的巴黎豪华汇编。装饰华丽的篇首,把旅行见闻转化为可收藏的宫廷器物。

细读图像并未展示契丹本身,而是展示关于远方的知识如何借助昂贵材料、汇编、彩饰与所有权获得分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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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页手稿描绘忽必烈汗位于象群托举的华盖之下,随行者包括骑马侍从、士兵与鹰猎者。
约1410—1412年 · 忽必烈汗狩猎图

03 / 宫廷

权力化为奇观

忽必烈汗骑行于象群托举的华盖之下,四周环绕马匹、侍从与猎鹰。宏大的规模与丰盛的排场,把遥远的主权翻译成欧洲宫廷能够辨认的视觉语言。

细读这不是马可·波罗的现场速写。数代之后,巴黎的彩饰画师用熟悉的惯例描绘蒙古统治,使一个陌生帝国变得可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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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向解读

阅读距离,而不只阅读细节

这些器物揭示“契丹”在欧洲可能意味着什么,却没有提供一幅未经中介的元代中国图景。

  1. 01后世抄本保存了一段旅程,也同时重写了它的重点。
  2. 02熟悉的欧洲视觉惯例塑造了异域权力的呈现方式。
  3. 03“契丹”指向一套不断移动的地理,而非恒久不变的民族国家身份。

证据目录

本章史料

  1. 01《加泰罗尼亚地图集》中的东亚亚伯拉罕·克雷斯克斯或其工坊1375年被绘制并相连的世界
  2. 02《世界奇观之书》篇首为“无畏者”约翰服务的巴黎彩饰画师约1410—1412年汇编赋予权威
  3. 03忽必烈汗狩猎图法国国家图书馆 Français 2810 号手稿的巴黎彩饰画师约1410—1412年帝国权力化为奇观